深夜,你的身影又入梦中;夕阳下,你淡然站在帕拉汶的桥头。那美丽的初遇,我眼中映着你略带哀伤的神情。你的身影转瞬即隐没在那熙攘街头来来往往的千万人之中,而你的样子却已深深刻入了我的脑海。忙碌着,忙碌着。在白昼来临前,我再次经过那落日之桥。你的身影依旧,容颜不改。你举目一瞥,随即失望的转开眼光。你没想到的是,这一瞥竟成就了我生命中最美丽的邂逅;我没想到的是,这美丽的邂逅竟成为我回忆中永远的痛。梦,你离开后的每一夜我都做着同样的梦。每一次又同样的惊醒在你那漠然一瞥后,我上前搭话的一刻。
漆黑的天空不见月色,也没有星光。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梦醒后我一如往常的抬手轻拭眼角,今夜却没了眼泪。
我站起身来,一股莫名的哀伤又再次袭上心头。遥望那漆黑荒漠的尽头,心底在期盼着你那轻盈的身影再一次来到身旁。仿是黑夜里的灵光,我多么盼望你再一次来我身旁,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轻叹一声后我默默的收拾行囊,继续寻你的旅程。这五来,时间似乎已将我遗忘,我默默的追寻着,踏遍了你在时曾一同走过的每一寸土地。渐渐的,我将自己遗忘在回忆中,被卷入时间与空间的轮回。倦则息,息必有梦。梦醒即行的日子我早已习惯,偶而也会有冒险者在我身边经过,或是一声友善的问候,或是露出警惕的神情。在我看来这并没有什么不一样,他们与我不同。因为我是在找寻你,找寻回忆。而他们,却是在追逐未来。对于这茫茫的荒芜来说,我是流民,他们是过客。不论现在还是未来,只要寻不到你,我唯一的朋友即是孤独。
寒风中我拉低了斗篷的帽子,将衣服裹紧默默的潜行着。我毫不在意这荒芜中暗藏着的危险,除非那些库吉特人已默认我为他们的同类,否则我找不到任何从未被攻击的理由。我盲目的前进着,月色星光下前路渺茫,而我的心绪同样凌乱。理不清过去,更无法想象没有你的未来。
回帕拉汶吧。我这样告诉自己。或许那些同样的梦是某种暗示,也许此刻,你正站在落日之桥上等待着我的归来。我调整步伐绕开了前方依稀的营火,不再漫无目地的,向着家的方向。
梦是以何种方式形成的?梦境又是以什么样的规律运行的?我不知道。不过我确信自己的梦与别人的不同,我并不是在说它们的内容,而是…否则我不会每晚都做着同样的梦。显然的,我已陷入了梦的漩涡中无法自拔。
而我为什么要回去?另一个声音在脑中响起;如果答案是梦,那未免有些空洞。当时我就是因为那些梦才开始了寻你的旅程,难道现在还要以同样的借口回去?我彷徨了。但如果我不回去,这苍天厚土间茫茫世界如此之大,要到哪里去寻你?我不怕辛苦,我只怕穷尽这一生的时间也寻你不到。
决心已下,苍茫的夜色下,刺骨的寒风中。一个匆忙的身影坚定的前进着。
三天后,在阔别已久的库尔玛堡垒前,我停下了脚步。看着被无情风沙蚀刻的高墙与依旧矗立着的熟悉城堡,我却丝毫找不到多年前那种远征后得胜归来的喜悦。我的心被一股极为沉重的悲哀笼罩起来。
回头还来得及,也许我还没有准备好再一次踏入那充满着回忆的城市。或许是我没有勇气,没有勇气触碰心底最柔软的痛;从天堂到地狱,我陷入了残酷的轮回中。有你为伴的日子里,我们共同经历的一切对我来说是那么的美好,即使在那强盗横行无忌,身旁的战友一个个死于剑下或选择投身邪恶的残酷岁月中,只要耳边还有你的声音,眼前还有你的身影,我就不至迷失自己。也是在那段时间,你渐渐成为了我生活中的全部。而当一切归于平静,你却选择了默然离去。甚至…甚至没有留下一句再见。从那时,我的心即随你去了。我回避了眼前的是非名利,不顾王命的选择了自我放逐。我还记得你离开前的那个夜晚,你说不希望看到我为朋友们的离去自责,你说那不是我的错。你说希望看到我开心的样子。你还说如果我能忘掉这一切一切,你宁愿消失在我的记忆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你真傻,你说朋友们的离去与我无关,难道我的哀伤就是因你而起?你忘记了我说过是你的爱,而非手中之刃抑或闪亮重铠让我在不断的战斗中坚强起来。
是的。我对自己说。我曾告诉自己只要有你在身后,绝不允许自己被任何挑战击败。而现在虽然你不在我身边,却仍是你的爱支撑着我挥舞手中已不再锋利的寒刃生存到现在。想到这里,我抛开了所有回头的理由,向着故土前进了。
草长莺飞,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味道。我忍不住闭上眼在记忆的洪流中找寻我们第一次一同旅行时来到这里的片段;你说我们注定会成为最伟大的骑士,在这乱世中为信仰与希望而战。当时光流逝,我们在战斗中成为了敌人的梦魇,战友的骄傲时。我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荣誉感,这无比高尚的词汇曾驱策着无数拥有自己理想的勇士们踏上征途。而当他们以此为念征战至死后,他们的灵魂是否能够寻到一处安息的所在?我想,当生命到达终点之后他们所需要的已不再是荣誉,而是灵魂的安宁。或许有人会记得他们的传奇,并追随着他们的信念走上与我们一样的路,但那些注定会被遗忘的生命又当怎样?如果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会如何作答?冰冷的武器显然无法给予我答案。
对于我来说,你是恒久。而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我们都是如尘般的过客。即使在现在,我仍是希望那次战斗中倒下的人是自己。因为有些痛,和对你的爱一样是这生命中无力承受却又无法逃避的存在。
“领主会十分乐意收留你这样无知的难民,或供人娱乐,或与之同流。”背后响起的,是一个苍老的声音。果然,在经过这些年盲目的游荡后我已无法察觉接近的脚步声与潜在的危险了。
“或者你是自己找上门来的。”他指了指我腰悬的长剑。“这些人无恶不作,如果你还有良知,回去吧。”我没有答话,只是望着他那张布满皱纹,如同身后那斑驳墙壁般的面庞。
“我叫瑞蒙,住在那边树林边的小屋里。”老人说着指了指我。“如果你需要一碗热汤,跟我来吧。”
这是一间简陋但设施齐全的木屋,从屋外摆放的物件来看,老人似乎是一名铁匠。毫无疑问的,这里是一处幽静的所在。老人在屋外种满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美丽花朵,捧着他递来的清汤,满眼尽是花儿绽放出那火红的颜色;映着夕阳,开得是如此凄美、妖艳。恍惚间,我仿佛又看见了她的身影。重甲长剑,却步履轻婉的向我走来。
老人起身,迎向屋外。那不是幻觉,而来人却不是她。
“我的女儿,妮娜。”老人介绍着,我起身行礼。“我叫艾斯提,一名旅行者。”
“普通的旅行者可不会随身带着两柄长剑。”她警觉的打量着我,眉宇间透着智慧与魅力。我无心争辩,只是走向屋外,在那片花丛边坐了下来。
身后屋内,父女二人的对话低不可闻。我无心窥探,只是静静的欣赏着这些花。那颜色,红得像血。信手拈起一枝,细细端详着。只是这花瓣的形状,让我想起了另一个人。
“彼岸花。”再一次,我没有察觉身后有人到来。“传说中绽放在死者之路上的花朵,为亡魂唤起生前的记忆,指引归途。”妮娜的声音略带哀伤。“你不是普通的旅行者吧。”她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彼岸花…”我重复着,抽出鞘中那柄带给我无尽悔恨的剑。“这剑上刻着的,就是彼岸花吧。”我打量着那些花纹,回想起那次让我的荣誉感从此荡然无存的战斗。“真是讽刺。”我自嘲的苦笑着。“武器本该是用来杀人的,不是么?”
妮娜没有回答,她背过身去。我却看得到她的肩在颤抖着,从微微的颤动,到剧烈。“难道是我不该说什么吗?”
“凶手!”她声嘶力竭的吼着,惊起了林间的栖鸟。错愕,我被弄糊涂了。
妮娜霍的起身,双目含泪的怒视着我。“拔剑!”她吼着。“不要用这一柄,你不配!”
我恍然大悟。望着她指向我的利刃,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解脱,终于来了么…闭上眼,放低了手中的长剑我躺在花丛中。“来吧。”我想着。
可是她的剑并没有刺下来。
“已经够了。”是那老人的声音。他颤抖着,老泪纵横的抱住了悲伤的女儿。
“已经够了…”
地面在颤动,这感觉似曾相识;我警觉的集中注意力,耳畔响起了战马的嘶鸣声。越来越近了。
“躲起来!”老人惊恐的推开妮娜,可是已经太晚了。数十名身着黑铠的重甲铁骑转眼间就来到了我们身旁。
“妮娜。”一个低沉沙哑,仿佛来自地域深处的声音响起。“擅自脱离我们的骑士团,你还欠我一个交代吧。”这个声音并不陌生,但我为什么会感到兴奋与恐惧?
“跟我回去。”他的声音不容争辩。“接收审判。”
“她哪也不会去。”老人将妮娜掩在身后。“已经够了,我们父女也有自己的生活,为复仇而存在的日子结束了。”
“我实在不想杀掉像你这样有用的铁匠。”黑甲骑士说着摘下了腰悬的巨大战锤。“但你也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那么请允许我以自由为代价与你决斗!”妮娜的声音在颤抖,她当然知道自己所提出的要求有多危险。“我们的自由。”她坚定的走到骑士马前,将自己手中的剑插在地上。
“好主意。”黑骑士朗声笑着,这笑声我在梦里听到过无数次。“你当然知道与我这个团长间实力的差距,所以我也不再多问你为什么急于寻死了。”
我似乎想起了这人的名字。
“最伟大的黑暗骑士团领主,彼斯伯利接受你的挑战!”他高声喊着,手中战锤闪电般的横着挥出,妮娜甚至来不及闪避。金属碰撞的声音,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妮娜飞出老远。“决斗结束。”
老人呼喊着女儿的名字,不顾一切的冲向插在地上的长剑。
“已经够了!”我喊着拉住了老人。“彼斯伯利,你卑鄙的行径有悖骑士精神。而我将向你发起挑战,以荣誉起誓,来一场骑士间真正的决斗!”
荣誉… 我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说辞。在那场使我蒙羞的战斗之后,我还有资格使用这样的字眼吗?
“那么,你有什么资格向我挑战?一个乡巴佬,流浪汉。”彼斯伯利摘下头盔,轻蔑的将目光投向我。四目相接,那一刻他似乎记起了什么。“来自帕拉汶的前骑士长,我的老朋友艾斯提。”他的眼中闪动着诡异的光芒。
“我会再一次将你打败。”我坚定的向前迈了一步。
“明天正午,在这里。”黑骑士声色俱厉的指着插在地上的剑。“准备好你的长枪、战马与坟墓。”说罢,他催动战马率领着手下绝尘而去。
“开始下雨了。”说着,我抱起昏迷不醒的妮娜,陪着老人回到了屋内。
骤雨漫天而来,乌云也将星光遮蔽。身后屋中老人焦急的守在妮娜的身边,期盼女儿的好转。而我这个本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人,却找不到离开的理由。彼岸花开,即使在雨中也显得凄美无限。那个男人一定也很喜欢这样的景色吧,我的手不自觉的移向了身旁的长剑。
“他叫斯泰芬,曾经是个好小伙子。”瑞蒙哀伤的说着,我不敢回过头去看他的脸。“一个小铁匠,怎么可能成为伟大的骑士呢?可他就是不听我的劝告。”
可他是一位真正高尚的骑士。
往事依稀,惟痛不能忘。我却无力鼓起勇气向他的家人道歉。
“我也曾上过战场,能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战斗。”老人走到我的身后,为我披上一件长袍。“如果胜利的一方是他,那么死去的人就是你。”说着,他拿起了来自斯泰芬的那柄剑。
可他是胜利的一方,而我却活了下来…
“我无法请求您的原谅,因为我不能宽恕自己…”我低下了头,陷于回忆。
“那么就抬起头迎接每一次命运的锤炼,像这柄剑一样,在火焰的洗礼中排出杂质,由最初的矿石变为优秀的钢材。”老人的话在我脑海中回荡。
“父亲…”妮娜轻声呼唤着,她终于醒了过来。而我也终于鼓起勇气面对自己的过失;我决定将真相告诉他们。
出乎意料的,老人与妮娜并没有因为我的讲述而更显悲伤。从他们无声的交流中我看到了骄傲与自豪,而我自己…在多年以后,终于让这心中的原罪得到了超脱。
一夜辗转,老人在屋外燃起了炉火,打造着什么。而睡梦中的妮娜则反复呼唤着哥哥的名字。而我的她,此刻在哪里?
雨终于停了下来,而初升的太阳也提醒我即将到来的战斗。
彼斯伯利是个可怕的对手。早在多年前,当他还是一名乡间的强盗时就以凶狠著称。他在抢劫商队的同时亦会夺去每一位目击者的生命,甚至有时还会布下陷阱,对领主们的征粮队发起袭击。最终我所率领的围剿队扮作了商人才成功将他引出,在战斗中他和那些手下狂战士般的作战风格几乎占尽上风,最终虽然是以我们的胜利告终,但却也没能将他抓获。没想到放虎归山,今天却又要一战了。
“你该知道他是个厉害的角色。”妮娜穿过门廊,在我的身边坐了下来。“而你的迎敌工具却只有两柄剑,这无异于自杀。”
“我有必需回到帕拉汶的理由。”
“忽然觉得你和我那蠢哥哥很像。”妮娜笑了,笑得很美。“来吧,父亲为你准备了一些东西,而我也有礼物送你。”
“来吧,我们帮你穿上。”老人面前摆着一副朴素的盔甲,毫无夸张的装饰,却看起来十分坚固。“它们曾经属于斯泰芬,昨晚我重新打造过关键部位,让它们更加结实。”老人平和的说着,一件件的帮我穿在身上。胸甲、护喉、手套、护腕…我仿佛回到了征战四方的那些日子,不同的是今天我将为值得守护的人而战。“很合身。”老人重复着。
“还有这个。”妮娜说着搬过了一面盾牌;令我惊讶的画功。即使灯光昏暗,日暮的底色也还是那么明亮,彼岸花的盾徽描绘得栩栩如生,一道流星划过盾牌。“虽然有些重,但是很结实。”女孩解释着,同时也注意到了我眼中的彷徨。
“如果我有什么意外…”有些话很难说出口。
“等等…”妮娜制止了我。“帕拉汶有人在等你,你有必需胜利的理由。”
“那么我有个请求。”我笑了笑,打消了安排后事的念头。“我希望可以使用属于斯泰芬的那柄剑。”
“可是那柄剑既无刃又无锋啊!”妮娜满脸不解。
“慈悲之刃么?”老人释然的笑着。“斯泰芬不是已经把它托付给你了吗?”
的确,如果那是一柄利刃寒锋的剑,那么今天站在这里的人将是斯泰芬。而我在这里,当决定了再次为信念而战后,我会以一颗慈悲之心面对接下来的挑战。而斯泰芬,与我同在。
“别害怕,玫瑰。”女孩抚摩着爱马的鬃毛,将缰绳交到我的手上。
一匹黑马,背着一个黑甲骑士缓缓地从远处踏步而来。他手持龙纹盾,头盔上亦有一头黑龙。彼斯伯利来了,身后是五十名黑骑士随从。
“今天胜利将属于我!”
“让诸神来判决胜负吧。”接过了妮娜递来的盾牌,我将手中长枪高高举起。
“蕾蒂娅,等着我。”
号角骤起。
“盯住我要攻击的地方。”轻点马刺,放低长枪,举起盾牌护住左侧的身体。耳中听到的,只有牙齿的撞击声,和着玫瑰奔腾的步伐。“盯住我要攻击的地方。”黑龙正向我奔来,黑色坐骑的踢下泥浆四溅,枪尖越来越大了。“枪臂同体,如我一指。”
长枪断裂的闷声中,身体承受着强大的阻力。战马在冲击力下颤抖,转瞬之间,有什么东西带着巨大的力量击碎了我的盾牌。两匹马缠到了一起夹杂着盔甲撞击和磨擦的声音,“玫瑰”的步子开始歪斜,我必须尽快从它身上下来。可是肋间的剧痛,手臂也仿佛不再属于自己了。抛开断枪,我试图拔出长剑,但在这样的伤势下,即使是挥动都显得困难。
“彼岸花啊...”我试着集中注意力,可眼前除了灰蒙蒙迷雾中的那片红花外再无一物。
彼斯伯利从马上跌了下来,可是他仍能动。我必须做些什么,可是身体…
“认输!”鼓起最后一丝力气,我用长剑抵住了彼斯伯利的哽嗓。“认输!”我命令着。
“一柄无锋之刃?”彼斯伯利显示出不解的神情。
“我输了…”黑骑士瘫软的倒了下去。
恍惚间,我感到生命力正离我远去。疲倦的闭上眼,我却看见蕾蒂娅笑着自那血红的花丛中向我走来。
烽火印啸,浴血之师。
将帅有令,勤王之事。
争斗缘何,久忘其旨。
痴而不觉,寒笳悲嘶。
嘿,原来你还记得我最爱听你唱的这首歌…
***************************************************************************************************************************************
我已习惯了莫名其妙的感觉在心中蔓延,
我还不习惯没有你在我的身边。
五年来我在回忆的急流中逆行去寻那种称做爱的眷恋。
想念过后依旧是想念,丝毫不因时间或空间而改变。
仰望,那星光寂寞的旅行了亿万光年来到我的身边,
沐浴在相同的夜空下,对你的爱在无尽中蔓延;
失落的闭上眼,看见了你的容颜。
彼岸花开,一道流星划过天边。
正如我的泪,将你的名字永铭心间。
我会永远记得你来的那一天。记得你深深地一揖,上前搭讪。漫天的繁花似景转眼就成了满目残红。可是一年一年的草长莺飞,我却记不起你年少时的模样。原来有的花开是为了凋谢,有些水来是为了流走,有些疲倦是为了变成灰烬,有些痕迹是为了忘记纪念。
你走后,我在帕拉汶经营着一家名叫“最后归宿”的旅店,人来人往,我便不再那么寂寞了。有个叫做妮娜的女孩,每年彼岸花开的季节她都来陪我许多天。她是个奇怪的冒险者,有一柄无锋无刃的慈悲之剑。

远行.jpg
查看全部评论(1) 最新评论